――读小说《花容天下》随想
从前有个村子，村子边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里面住着三只青蛙。有一天，青蛙们出去玩，遇到了好大好大的波浪，小青蛙就说，我们叠在一起走吧，这样就不会被拆散了。于是，大青蛙背着小青蛙，小青蛙又背着小小青蛙。三只青蛙一起跳啊跳，跳了好远好远……
后来呢？
后来，……
一、 青蛙的童话
但凡童话，主角都是王子公主。我们要说的这个关于青蛙的童话里，小青蛙还真是一位王子。而且，是一位俊美的王子。
说起来林轩凤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虽然雁落平沙，抛弃王子的身份流落江湖，已谈不上什么尊崇地位，他的为人，却也对得起他高贵的出身-------温文尔雅，才艺双全，有情有义。
在乱葬村，提起林轩凤公子，尤其对照某位林二少爷，人们是尊重欢迎的（同样是孤儿，小凰你说你咋就混成那样，这不明摆着是人品问题么）。在江湖上，林轩凤出道不久便成了四大美男之一，武艺也飚升至灵剑山庄中数得着的好手。就连整日对着炉子打铁的某位知名铁匠，也被他的为人感动，不但把自己价值连城的产品免费赠送给他，还会主动站出来，替他向侍强逼婚的灵剑庄主说情。
这样的大好青年，怎么能不惹人倾慕？
如果不是发生意外，有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跟他相守白头，倒也般配……
1、 消失的情人
说他消失了，但他的身体还在。
他的眼神，他那嚣张的笑声，顽皮的行径，还在。
可是他亲口说，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来自另外一个很遥远的时代。
他，不认得林轩凤是谁。
先前的宇凰，和他林轩凤青梅竹马，自然是一往情深。对着一个似是而非的凰弟，他如何不难过？
其实小凤刚出场那会儿，我是跟着林宇凰一道对他厌恶得不行的。因为他的温柔，真的让人看着不象大男人。但是后来，在他知道此宇凰非彼宇凰的时候做出的反应，的确打动了我。
“林轩凤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又顺着头一直摸到了额，眼角，脸颊，嘴唇……”
然后轻轻叹气，“我以后该怎么叫你？”
好有涵养的孩子。而且，那动作真的是灌注了难以描摹的深情，又不失对这个新灵魂的尊重。
2、 移情别恋
作为读者，我后知后觉，看到最后明白两个宇凰原来是一回事。
然而可怜的林轩凤并不晓得个中原委。对于他来说，凰弟的身体里住了别人。
他要保护凰弟的身体，并且帮助这个客串的灵魂返回故乡，才能迎回自己的情人。
但是，“新”的宇凰也很可爱吧。我无法确定林轩凤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新”宇凰的，或许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无法预料的变数。
开始，他只是以这个身体的保护者自居，为新宇凰的“放纵”而恼怒。也为新宇凰的受伤而着急。
“你以为我是在关心你么。这是他的身子。”说得真是理直气壮。
可是，当那个人那么无助，那么孤单，那么自暴自弃地说，“是不是自愿的那又怎样？你凰弟的身体也被我弄脏了。”他心头疼惜的真的仅仅是一具身体吗？
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忍不住一次次想要吻他。却又在猛醒时更加无措迷惘。
如果再碰上林轩凤，一定要重新爱上他。这曾经是某个服下绝神散的小傻瓜许下的心愿。
带着来生意识的林宇凰并非没有再次爱上轩凤哥。只可惜她认为自己是雀占鸠巢，不忍拆散一对真心的爱侣。也不相信，那么痴情的林轩凤，会移情别恋，爱上自己。
而林轩凤呢？自始至终，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从而错过了与林宇凰二次相恋的机会。
“你可以完全把我当成透明的。”林轩凤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有些发红，“反正我在你眼中……什么都不是，对么。”这种怨怼的口气，怎么看都是期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吧。
其实在20章天蚕灵芝里，有一处明显的证据揭示我们小轩凤内心已经发生了质变：“宇凰……唔唔，宇凰……”---林轩凤一直叫原来那个宇凰为凰弟的。此梦中呓语，居然在叫宇凰，那只有一个可能。那时的他已经爱上了新的宇凰。“移情别恋”了。
及至后来，宇凰因为他的定亲耍脾气，他会甜蜜地笑着说，“你再讨厌她一点吧。我喜欢你讨厌她”，已经这么在乎这个“新“的宇凰了，却还是硬撑着和她分别，奉天城最后那次会面，明明已经因为小凰的“移情别恋”嫉妒得两眼发红，还在骗自己骗别人说要等原来那个凰弟回来，林轩凤的性子还真是不一般的别扭。
对凰弟的爱是林轩凤的寄托，其实也是他无法摆脱的枷锁。他一直说服自己不能背叛那个已经不知去向的林宇凰,也一直以此为由,否定着自己对新宇凰的爱情。
“我全都明白了”。他明白了什么？他以为那个一心只有他的凰弟真的已经不在了，他以为自己爱上了新的宇凰，而这个宇凰爱的却是重莲，于是，他决定把伤痛留给自己，黯然退出？用林宇凰的话来说，林轩凤的确是个“很固执的笨蛋”。
小青蛙没能等到小小青蛙回来。
小小青蛙回来的时候，小青蛙不见了。
一个童话，就这样在幻想的时空悄悄分解,融化在凤凰竹林午后的阳光中。
很多读者说，故事发展到这里，已经是一个悲剧。的确，花容全篇,都在搞笑之余浮动着清浅的忧伤,最后几章,甚至除了那个出人意料的结尾，一直是越来越阴郁的。然而亲手打碎童话，导演了这出悲剧的人，本身却最最可怜。
二、 疯子的布局
他，是打破那个甜蜜童话的人。
一场悲剧的幕后导演。
他，却同时是最可怜的人。悲剧最后也是最美的牺牲品。
他自卑，同时却也是骄傲的。他不要谁的可怜。他用血，掩盖着。破坏着一切。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1、 孤单的开始
开始看到宇凰与重莲邂逅，很不懂为什么那么肤浅的相遇，重莲只是被小小轻薄了一下而已，怎么会对宇凰那么在意。甚至……，瑶雪池，本来很有诗意的名字，因为小凰一句戏言，便被改成了红花院。若非太在意这个人且绝对不是出于憎恨的在意，可能吗？
后来才明白，原来对他来说，这个单纯的少年一直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一个让他曾热切注视了那么久的梦。……
“从认识你开始我就病了，一直病到现在。”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以后还会病下去。不能治，我也不想治。”
重莲美人口中的“开始”到底是什么时候？
故事尾章告诉我们，那是很多年以前，小青蛙和小小青蛙还在过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童年的时候。
那时的重莲已经开始练莲神九式，这门绝世武功改变了他的生理构造，也扭曲了他的人格。
那时的他怨恨着带给自己这种人生的母亲，渴望着普通少年的幸福生活。
偶然出现在他视野的林宇凰如同一道清泉，给他枯寂的心田注入了亮色。于是，带着一身邪佞血腥的重莲少主，一次次跑去乱葬村，只为躲在一旁偷偷观望别人的幸福生活。
就这样，他跟乱葬村的凤凰一同慢慢长大，心头印满了他们的影子。尤其是，那个天真烂漫总喜欢胡作非为的伶俐少年林宇凰的影子。他们，却始终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英雄大会上，已经十五岁的重莲名动天下，双林才第一次见到了他，带着惊艳甚至忧惧的目光，疑惑着那个笑容里隐着杀气的冠世美人，看向他们的眼神为何那么难懂。
对于这对幸福的孩子，重莲不嫉妒？怎么会。又何止嫉妒?
当然，对于让人艳羡的林宇凰，如果他重莲只是躲在角落里暗自YY，正如霹雳堂主说的，凰儿毕竟是个普通人，再可爱的凰儿一生都不可能与他这重火宫主有什么交集。可是重莲终究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林轩凤他不要你，我要。”正因向往已久，这话虽然是借了报复之由，也算是说出了莲美人的心声。人都是自私的，何况一直生活在冰冷黑暗的泥沼中，对温情饥渴得几乎发狂的重莲。就算明知好梦易碎，他也中了蛊惑一般，伸出了手。
让他意想不到，也是让他忍不住会惊喜的，该是忘却前尘的凰儿做出的反应吧。
不管怎么说，因为这样凰儿，意外纷迭而至，……
2、意外的非礼
骄傲的重美人被谁非礼过？除了小凰，别人怕是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当然，小凰运气也分外的好。我一直认为，那棵紫色的大树，那条密道，是为凰儿准备的。从莲自己的表现来看，他都不知道怎么会有密道让小凰进来。但是亲爹（--）小纸让小凰发现了，挤了进去，还进得恰倒好处，于是，他有了非礼小莲的机会。
“当时我醉美人家，美人颜色娇如花。美人美人大美人，少爷我给你插莲花。”
应该说，小莲对自己的美貌十分清楚。但是这朵鲜花浑身布满利刺，这种调戏之言谁敢对他说？所以，虽然说出来的是可爱的凰儿，一个他早就观察了好久，明知其顽劣无比的单纯少年，莲美人也一时难以适应，只觉得被严重冒犯，愤然作色，露出杀气。
可惜凰儿此时只有来世的记忆，带着现代人的自由观念，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根本不知道池子里的大美人就是武林第一的魔头，当然更不知道自己的轻薄是多么危险的举动了。面对绝色，他一时激动，不仅说了更不该说的话，还做了更不该做的事。
“大美人，你就跟大爷我走了吧，大爷养你，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嘿嘿。其实这话如果对花楼的头牌说，小凰的宣言很MAN了。而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这话当然是奇耻大辱。可小莲的反应，不大象是被侮辱了，反而象是真的有点动心。
“他轻轻睁开了眼睛。这一次的眼光不再凶恶。紫罗兰的色泽，艳丽，却是异常冰冷。眼底有无数说不出的情绪纠葛在一起。亦或是，没有一丝感情。”
为啥？小凰那天真烂漫的随口胡说，触动了他心底不为人知的渴望。
他就算已经堕入地狱十恶不赦,也还是向往着被爱,向往着一颗无瑕的心能够接纳自己吧。
当时那看似冰冷的眼神,隐藏了多少纠葛。
就这样。他灵魂里深刻的孤独，让他一直渴望着被爱。当然，现在回想起来，重莲这可怜的孩子这么容易被触动，只因为他是自己向往已久的美梦，尽管明知他这话不是认真的，也会觉得受用，根本意识不到是一种羞耻。
当然，小莲个性上的独特组合小凰并不知道。他却在那一刻明确地感受到了小莲心底那份孤单的痛苦，那份飞蛾扑火一般绝望的热切，他为他痛心，竟不由自主地吻了这个浑身莲花的陌生人。
之后，他才意识到了对方的性别。于是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被侵犯者。
对于重莲来说，如果说刚才那个吻是一次意外大奖的话，这一推，让他飞到九重天外的理智砰然落地。
他想到的当然会比凰儿复杂得多。他不仅仅会想到自己已经被人非礼（这个米啥，都说了他是乐意的，估计巴不得被眼前那位多非几下吧），怕是更会想到，非礼之后这绝情一推是迟早的。他眼前这个人，是他仇人的儿子。（虽然事后我们知道他判断错误，但是当时，他一定是这么想的）。以复仇为由,他一手拆散了小凰与轩凤。一旦真相水落石出,小凰绝不会原谅他。
当头一棒。他无比贪恋的爱只能是镜花水月，他无比向往的人与他终究只能是陌路。这让他能不伤心吗？
所以，很不幸地，重莲宫主急火攻心，吐血散功了。
小莲，早已陷落。
3、倾己所有
以重火宫主的地位，喜欢什么人，要弄到手还不容易。
重莲那么冷静强悍的人，在布局之初自是完全为自己打算的。他喜欢上了凰儿，不喜欢有别人接近他。于是所有跟林宇凰可能有暧昧关系的人都开始死于非命。
然而他又看不得凰儿的担心和焦虑，整日为了可能发生的血案如临大敌，看不得凰儿那么深地恨自己------尽管，他也知道自己咎由自取。
于是他命人带了重礼出现在司徒氏的生日宴会，在那种群英会聚的场合，向全天下人宣布对林宇凰的占有。
“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的生活，可以让你一生都当主子再不用受苦，你若是想要，我可以把天下都给你。”
对于一个男宠，这种许诺已经是足够了吧。可惜，他碰上的是凰儿，色胆包天，又极具自尊的不羁少年。虽说此人没啥本事，要他做男宠？倒过来还差不多。
他恨那个冷言丢弃他的重莲，恨淡衣即重莲这个事实，在真相揭晓之际，对他的淡衣式的软语温存毫不领情，只是怒声赶他走。
于是，温柔的淡衣式重莲留下六美图，一言不发地走了。
对于自己心中想要的东西，重莲的主人格显然已经习惯了克制，达到一种无我的境界。而他那个残暴却天真的多的副人格，却总是在他想得到却得不到拼命隐忍的时候及时苏醒过来。
于是，在泰安城，在乱葬村，每次重莲放弃退让，一致于他和凰儿的感情看似无望的时候，那个骄傲的暴君就会带着震撼性的效果出场，简单直接地将凰儿据为己有。
我们不难发现，每当暴君重莲那么做的时候，温柔的淡衣，其实也是清醒的。
当凰儿意外地触了他的“死穴”，让他浑身瘫软地倒在床上任其采撷的时候，温柔的淡衣在想什么？
被喜欢的人占有了。其实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吧。否则，他也不会不顾一切地为这次意外留下纪念------忍着非人之痛，冒着生命危险，为那个人诞育孩子。
还给她取了那样的名字。瑶雪池，天蚕灵芝，都是他和凰儿相会的契机。他为他诞下女儿，为他寻宝，对他说，“就是想把你惯坏。”对他说，“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却似乎从未奢求凰儿对这种种付出有什么感动。
对凰儿倾己所有，无怨无悔的重莲呵。虽然那时我仍不清楚他付出的底线是什么，不知他会不会象弄玉那样赔个精光，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仍旧为这样的重莲深深触动。
身为男子，谁不想称雄武林独步天下？重莲虽然是在父亲的要求下练邪功的，还因此痛恨着自己的母亲，我毫不怀疑他对那个第一的位置也是想要的。就算他因此付出了别人无法想象的代价，同时也因此骄傲着，睥睨群雄。
可是，这个代价，当他遭遇真爱，便成了他最深的伤。非男非女。这种生理上的缺陷，足以让他自卑。或者说，以他傲岸的个性，绝对无法忍受所爱之人的怜悯施舍，或半点的鄙夷。而他设计凰儿与林轩凤离间，更注定他和凰儿的感情不会有好结果。
这已让重莲对凰儿不敢有什么希冀。他修习的武功，又要求他根本不可以对谁动情。否则便是自取灭亡。
自从杀了薛红，他原先的布局本来就该终结了。于是他三番两次地想从这场不该发生的恋情中抽身出来，却每次都在凰儿意外的执著面前狠不下心，再次陷落下去。
虽然这段缘必定会有终结，这段情给他带来的最终只能是伤害，他仍旧是情难自已，明知道找到二宝，这个爱他的凰儿就再回不来了，却不想违拗他的意愿，帮他去找，去夺。这样矛盾，这样在矛盾中艰难挣扎的重莲，为了凰儿开心，可以做任何事，却独不希冀未来的重莲，有着异常美丽的风采。不要说凰儿，有多少读者为之心动？？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六美图事件中的林轩凤。从一开始，林轩凤虽然不明说不乐意，却一直努力回避甚至悄悄阻挠这件事。甚至明显有说服小凰，匿迹江湖的意图。
他怕什么？怕自己男宠身份暴光之后，凰儿跟他感情破裂？在不知凰儿发生变化之前，他或许有担心这个的可能。
且不说他林轩凤隐瞒事实是否恰当，在知道了此凰非彼凰，以前的凰弟要想回来，必定需要六美图的时候，他对于寻找六美，也不是心甘情愿，尽心竭力的。直到小凰亲自发现了他是六美之一，这个林轩凤，才答应回采莲峰。为什么？
他宁愿只守着眼前，与貌似非原装的凰儿混日子，也不想失去自由，失去流连爱人身边的权利吗？林轩凤到底是怯了。
不管怎么说，同样是为了凰儿的愿望，重莲和轩凤的做法显然是有差别的。若说为了凰儿倾己所有，无人能出重莲之右。
4、我为蜉蝣
冠世美人，武霸天下。
如果重莲自始至终仅仅以这样的身份追求小凰,作为一个不大厚道的第三者,相信大票的读者很容易将其魅力简单归于他的强大，尤其是相对于只有一颗心可以奉献的林轩凤,重莲是个绝对强者。哪怕他是雌雄同体,也不足以博得广大读者的支持。
------他重莲为凰儿做得再多又怎么样，身为最强的武林高手，权势熏天的重火宫宫主,会生孩子的男人，他付出那么多，还不是因为他付得起?
然而重莲的形象却不止于此。越到最后，这个最强的重莲，浑身散发的是易碎的流光，那让人心碎的绝望而又脆弱的绚丽光芒,正源于他对凰儿的爱恋。
“凰儿，你知道什么是蜉蝣么。”
“蜉蝣小的时候，都生活在水中，一待就是半年到一年。等它们长大了，就会变成飞虫，在水面跳跃，寿命只有三到七天。”他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埋了一年就只有几天寿命？太不划算了。”
“是不划算，只有几天。朝生暮死，昙花一现。”
我的眼眶湿了，忍住没有哭。
重莲只是静静地抱着我，呼吸均匀而沉稳。
好平静的重莲。
那时，凰儿还以为这个比喻是在指“穿越”而来的自己。只有读者在猜测，这不会是在说重莲吧。如果是重莲，这个，跟弄玉何其相似。
读到后来，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个推测是对的。如前所云，动了情的重莲,只有死路一条。重莲跟林轩凤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林的脆弱是看得到的。而重莲总是把自己遮盖得极好。这种脆弱的坚强，让读者看了格外心疼。
但有别的选择，这个世界上有谁甘愿去死呢？谁不想长命百岁享尽齐人之福？所以，在知道自己即将灭顶的时候，暴君型重莲当机立断，决定立马儿将灾难的源头-----小凰毙掉。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那时那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冷冷吩咐手下将用完的小凰扔出去的重莲，他看着那人的生命鲜花一般在自己手心枯萎，竟会眼眶发红双手发抖牙关打颤。他吼，不要看我。那人垂死时的目光，他已难以承受了吗？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下得了手，真的杀了他？
他输了。输掉了继续以丧心病狂的绝世姿态活下去的机会。作为副人格，这是暴君式重莲最后一次出现，从此双性合一，重莲只有一个-------一个深爱着凰儿，为爱宁愿燃尽生命的重莲。
只是,重莲才多大，24岁，风华正茂，怎么会不留恋生命，怎么舍得抛下爱女和情人早早去死。纵是看透世情，纵是心甘情愿，仍旧舍不得吧。于是他拼了命的要在最后的时光里挽留住什么。于是有了玉镖门的酒后纵情，有了得到琼殇的那个夜晚，试图以儿女之情挽留凰儿，有了最后的最后，即便那人口中只剩了恨，也为笃定他此生不会忘记自己而微笑。
要杀了我再死？我很快就会死了。所以，你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你会永远记得我，用一生记得我。“是。等你离开以后，一定不会忘了我。”
长刀惯体之际，那个含笑的轻吻，让人不禁感叹莲爱得卑微，爱得可敬而可悲。我为这样的莲感动，因为倘若是我，绝对做不到那个地步。
蜉蝣的生命虽然可悲，却也活过。对它来说，那水面上短短几日的肆意，已是一切。
如果说温柔的淡衣让人心动，残暴的重莲让人震撼，那么最后，双性合一的重莲，孤寂绝望，却始终对凰儿深情至斯的重莲，让读者的心在每一次幕落都痛得几要爆裂，他的杀人如麻，他的离间二林，都因为这种凄美的光焰而黯淡下去。
只余重莲柔软的深情，在每个人眼前血一般瑰丽殷红，潺潺流淌。
极遥远的地方，不知是谁正唱着一曲《燕歌行》："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忧来思君不敢忘……"
（7100字，草于2007年12月1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