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喜欢哥特式电影的人,是喜欢孤独的人,死亡、痛苦、孤独、黑暗,这是所有哥特电影的所有共性,哥特式电影的主人公通常不是正常人,而他们与正常人相区别的最大特征就是他们隔离于人群之外的孤独。这种孤独感就像一条挥之不去的绳索,缠住所有灵魂的心。
说到哥特式电影,就不禁要提到两个人,蒂姆-波顿和约翰尼-德普。
他们一个活在一百年前的海盗船上,独自喝酒发呆,看着海岸线出现又消失,一个蜷缩在黑暗的森林里,没有人知道他城堡的大门何时开启,没有人看见他穿着黑衣的样子,这本该是世上最孤独的两个灵魂,但是,因为电影,他们聚在了一起。
时间从1990年开始,那时他们一个是刚刚凭《蝙蝠侠》扬名好莱坞的蒂姆-波顿,另一个是好莱坞新生代的万人迷约翰尼-德普,或者说,他们那时,并不像现在一样,是两个无法替代的鬼才。
据说,德普与波顿第一次见面时,德普对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波顿印象并不好:“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永远睡不醒的懒虫,头发凌乱,眼神迷离。”而波顿私下却对德普赞赏有加:“和威廉-赫特、汤姆-汉克斯、小罗伯特-唐尼相比,德普眼神里夹杂的纯真、恐惧和忧郁是多维的。”甚至预言“他不仅是爱德华最合适的人选,对其他角色的可塑性也相当惊人!”
那时,他们即将合作第一部电影,这就是以后成为蒂姆-波顿代表作的《剪刀手爱德华》(EdwardScissorhands,1990)。当两个天才的灵魂碰撞时,迸出了恣意的火花
永远的童话——《剪刀手爱德华》
曾经有人对我说,如果你没有看过《剪刀手爱德华》,那么就别说你喜欢约翰尼-德普。
说实话,我看到这部电影倒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德普已经变成加勒比的海盗船长,四处惹人尖叫了。那时,这部神作一般的电影早就“地球人都知道”,本以为抱着很大希望看的电影多少会让人失望,但是,当看见那个割破皮肤的拥抱,我仍旧很丢脸的掉了眼泪。
这是一个童话,或者说,爱德华是一个童话,即使他面容惨白,嘴唇乌黑,发丝如麻,即使他在电影里仅仅只有169个单词的台词,但只是单单用他的眼睛,就让我们无法自拔。
他是在何时轻轻地刺痛你的心的?在黑暗里走出,他的剪刀扎扎作响,眼神里是小动物一样的羞怯,他微皱的眉,苍白的脸,以及深入骨髓的寂寞。即使微笑,都满是天真和忧伤。
是的,他仍旧是个孩子,不善言辞,不谙世事,他的心中,洁白如洁净的雪花。
他无法表达他的感情,但是,在看到照片里金天使一样的脸时,布满划痕的脸上还是默默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的世界,路边有剪草的男人,跑步的女人,他这样仔细地注视着这个世俗的,平静的小镇,那一刻,谁都希望他,能够幸福,即使像我一样,提前知道了他的悲剧结局。
是啊,没有人像他一样,仅仅因为提到了金,就紧张地剪断了电线,触电的一刻,他露出惊讶而不知所措的表情,可爱的表情。
金在电视前看见他的脸,那双眼睛,牢牢地盯着她,满是深情。
又或者,他在金的尖叫声中手忙脚乱,一双剪刀手把水床戳了一个又一个洞。他不喊也不叫,但是满床喷涌而出的水柱,就像他突然被戳穿的心事,而他的心却瞬时空了。这种单纯的,孩子般的痴恋让人又喜又叹。
那个坐在阶梯边的爱德华,剪去了遮住狗狗眼睛的一缕长毛,而迎接他的,却是闪耀着警灯的警车。他最终离去,或者,他早注定会离去。
高高的塔尖,黑暗的古堡,一颗寂寞的心,和这个世上最干净的灵魂,自他离去,那个以前未曾下过雪的小镇,却开始年年飘雪。上天,只有将洁白的雪花赠与他。
是的,我想我会记得,那一个圣诞,落着雪的冰雕,天使的眼神,与他那么相似。
是的,金也会记得,那个飘雪的夜晚,那一道手心里的伤痕。
他无法触到他的爱人,无法拥抱,无法哭泣,他只是,永远一张微微惊慌的面庞。
在那一刻,也许会埋怨发明家,并不是埋怨他未能给爱德华装上真正的手,而是埋怨他不该赋予他这样的善良,不该教会他感情和微笑,不该让他在长久的时光里孤单地活下去。让他变成那个让我们心痛的孩子。
因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他所教他的礼节与诗歌,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这是个童话,因为只有在童话里,才会有,那么美好的永远不会存在的爱德华。
童话永远是童话,总有不能面对的事实,和无法相爱的人。
凌乱的黑发,锋利的剪刀,那是一个永远的童话。
德普曾对波顿说过,“我不在乎票房,更不在乎形象,我只想把他演好——因为爱德华与七年前的我太像了:没有人疼爱,心地善良,每当想要为别人付出一点什么的时候,剪刀手却把好事给割坏了!”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在1990年圣诞档推出时,影院老板们坚持认为情侣档合作的电影多半不会引发观影热潮,(当时德普和扮演金的赖德是情侣)因为按照好莱坞的惯性思维,观众对明星真实生活的兴趣,远胜过他们在银幕上的虚假恋情。因此,《剪刀手爱德华》首映周竟然只在两家影院放映。然而,八万多的单厅票房,最终迫使院线在一周之后扩展到1372家影院,全球累计票房高达8600万美元。
德普和波顿联手写下了,他们的第一个童话。
好莱坞的烂片之王——《艾德-伍德》
那时,德普刚拍完《天生爱情狂》,成为全世界最美丽的男人,而波顿则拍完了《蝙蝠侠归来》,他们又聚在一起,所有的媒体都在猜测,他们是否会重续《剪刀手爱德华》的辉煌。
跌破所有人眼镜的是,这次,他们决定拿好莱坞最差的导演开涮。
说实话,对于德普来说,这次的任务多少有些高,艾德-伍德是好莱坞的烂片之王,在当时被公认为“地球上最差的电影导演”,更可怕的是,他还是个勇敢的异装癖者。波顿倒是十分信任德普,再次将他列为男主角的首要人选,而德普也没有辜负好友的信任,毫不犹豫地夸下海口:“我就是艾德-伍德肚子里的蛔虫,如果我拒绝了这次邀请,将来一定会感到无比沮丧,就像一只怏怏的病狗。”
《艾德-伍德》,这是一部很单纯的电影,人物单纯,故事单纯,它只是关于一个男人的理想,和他的事业。同样,这是一场很怪的纪录。
大概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像艾德-伍德这样执著,他整日混迹片场,只为了抓住一个机会说服制片人让他当一回导演,他遇到过气的B级片影星贝拉-卢高西,贝拉为他拍片,结果没有拿到拍片合同,之后的影片依旧破产,被女朋友抛弃,贝拉也进了戒毒所,当他经历种种困难拍出的《九号行星外层空间计划》最终得以上映,他们满怀期待,等来的却是观众的嘲笑,伍德将一生都奉献给了电影,就像奥逊-威尔顿告诉伍德的:“电影值得你为它付出一切。”而奥逊-威尔顿成了伟大的导演,伍德只是一个失败的造梦者。
男人在创造世界,至少他们这么认为。
因此,艾德-伍德才会这样执著,他会用正统教会的钱去拍下流电影,喜欢穿女人的衣服却同时喜欢女人,拍的电影既没票房又没口碑却热情不减。
他热爱电影和生活,即使到处跑着找投资人,苦苦跪求那些著名演员加入自己的剧组,即使在电影院里被观众的臭鸡蛋烂番茄打得抱头鼠窜……
他是个很乐观的人,就算面对影评人的口诛笔伐,也会笑着说,“看看好的一面吧,他说这些士兵的制服很逼真。”但是,即使这样,我们还是无法忽略他那句“我只是想讲故事”后面的隐隐失落。
不论别人怎么说,艾德•伍德依旧执着于自己的梦想,信念坚定,无论他的易装癖如何遭人白眼,他电影中的漏洞怎样被人诟病,但是在工作时,伍德仍然双目脉脉含情地陶醉在演员的节奏中,跟着他们一起默诵台词,沉醉在巨大的乐趣之中。那一刻,他浑身闪着咄咄逼人的光芒,宛如缪斯。
有时候,我觉得,这样的才是做一个男人的本质:无论你的梦想在别人看来有多烂,都不要放弃,都要用一生的精力和行动去实践。
这是一部很伟大的电影。即使它票房惨败。
《艾德伍德》九四年十月在北美上映,回顾TimBurton和Depp的六次合作,这是唯一一部票房如此低的电影,1800万美元最终只有560万进帐,讽刺的是,《艾德伍德》却在评论界得到了良好的口碑,《帝国》认为,“德普已经让艾德伍德还魂。”
神经质的表演,滑稽的娘娘腔,以及令人忍俊不禁的女装,他的确就是那个执著古怪并且失败的B级片导演。
也许多看上几遍,你也会喜欢上这个男人。
属于波顿的德普——《断头谷》
当《第九道门》票房再次蚀本时,好莱坞的评论们已接受了这一事实————约翰尼-德普不是为利润而生的。德普“票房毒药”的头衔已深入人心。
于是,在波顿力邀德普参演《断头谷》时,评论界不禁担心这部电影的票房成绩,而事实却证明了,波顿的赌博又一次胜利了。
《断头谷》改编自《睡谷的传说》,1799年,美国著名小说家及历史学家欧文以沉睡谷的故事为基础,创作出了经典作品《睡谷的传说》(TheLegendofSleepyHollow),从此,这个悬疑恐怖的故事开始广泛流传。
虽然连姆-尼森,布拉德-皮特和丹尼尔-戴-刘易斯都曾是制片方考虑的人选,可是波顿坚持非德普莫属。最后波顿胜利了,不管过去是谁成就了谁,这次他成了德普的救世主,也只有他才能让德普爆发独一无二的能量。对于这次被人幻想了无数次的合作,波顿表示:“德普从不在乎什么维护形象,他喜欢尝试新鲜的角色而我就喜欢他这样。”受到波顿如此告白的德普投桃报李:“只有他肯不肯让我演的问题,没有我愿不愿意演的说法。况且我喜欢无头骑士的故事,伊卡布这个角色很对我口味,紧张焦虑,神经叨叨,反正不是那种典型爱情故事主人公。”
《断头谷》的画面堪称完美,仿佛写实油画般流曳的色调,昏暗阴森的村落,以及巴洛克和洛可可的运用,让整部电影散发浓重的黑色魅力。
说实话,片子开头那一段我真的是被吓到了,完全阴郁的林间,南瓜骷髅,以及惊悚的音乐,暗淡的光,那一瞬间,心脏的鼓噪超过了一切。
但是,这终究是波顿的电影,即使是恐怖片,也并非日韩式的光靠音效和光影再加上尖叫的鬼片。更何况与波顿合作的是德普。
约翰尼-德普完全是“不走寻常路”的代言人,他从不扮演主流的英雄,他的角色总有或多或少的不合常理,譬如《断头谷》的主角伊卡布-----一个胆小却善良的纽约警察。
关于德普在本片里的形象大抵是他所有电影中最得我心的,苍白的面庞,有着黑色的眼和不羁的下巴,英俊并且有着高雅的贵族气质,即使他有时有些神经质。
他带着奇怪的科学仪器,坚定地相信科学,偏执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死者的关系,然后在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推理下(要是我绝对弄不清),最终找到事实的真相。
其实这是一部颇有励志意味的电影,伊卡布忘记了童年的幸福和阴暗,就像忘记手掌上面那些伤痕的来历。但是,他在见证了一次一次恐怖的谋杀之后,一点一点地回复了记忆,然后,也开始一点一点变得坚强起来。
对于伊卡布,我本人是十分喜欢的,德普苍白的面容就有一种十分脆弱的感觉,这类似于琉璃,是哥特式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秀。他善良却胆小,听到尸体的头颅不见了,连手都吓得发抖,还兀自强装镇定地将杯子放回桌子上,明明怕得要命,还是认真仔细的观察死者头颈被斩的伤口。个人印象比较深的一个场景是,伊卡布解剖了寡妇的尸体后,站在门口的情景,他的脸上衣服上都溅满了血液,神经质般地绞着手帕,告知大家杀手是个大魔头,他的身体还在颤抖,那一刻,竟呈显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事实上,波顿是个浪漫到骨子里的人。他的烂漫气质,不是小儿女你侬我侬,花前月下,更不是琼瑶奶奶笔下那种“你是风儿我是沙”,而是一种气质独特,略带疯狂诡异劲的痴情和决绝,于是他让伊卡布和卡翠娜在被无头骑士追杀中“患难见真情”,让他们即使被误解被伤害也要解救彼此。
人时会想去到神秘的SleepyHollow,想看看那片阴森的树林,会不会依然没有鸟叫虫鸣,歪脖子的亡灵树会不会再流出鲜血,一轮圆月阴影里的无头骑士会不会再举着宝剑扬起马蹄。还有,还有,下着雪的纽约迎来它的19世纪,路边的马车,会不会走下挽着手的情侣。
最后,不得不提的是无头骑士,他那双色彩诡异的眼和磨尖的牙齿,以及那个血淋淋的吻着实吓了我一跳。
《断头谷》虽然不是一部很恐怖的恐怖片,但是属于波顿和德普的哥特气质,那种片中弥漫的浪漫温暖的气息仍旧打动了观众。
影片1999年11月在北美盛大首映,继而蔓延至全球。观众反映火爆,过亿的收成延续了波顿的票房神话,也将德普积压已久的阴霾一扫而空,影片得到了媒体的盛赞,《芝加哥太阳报》说它是"科波拉《吸血惊情四百年》后最好看的恐怖片”,所有的溢美之词都为“波顿-德普”传奇写下最好的注解,德普的表演又再次得到认可,成为了千禧年电影颁奖礼上的常客。《滚石》杂志如此称赞:“德普将一个胆小如鼠却坚持正义的小警察演绎得丝丝入扣。”至此,德普的事业再次起飞,以扬眉吐气的姿态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绝地反击。
送给孩子们的糖果——《查理和巧克力工厂》
世界著名奇幻小说家罗尔德-达尔(RoaldDahl)的《查理和巧克力工厂》是西方国家每个孩童的枕边书,德普的一双宝贝儿女也不例外,所以当制片方相中他,再加上蒂姆-波顿被定格在导演名单上,德普二话没说欣然签约,按他自己的说法,“威利-旺卡这个角色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孩子们简直爱死我了,而且又是那个家伙来当导演,我连剧本都懒得看就直接答应了。”2004年6月,影片在英国松林制片场的摄影棚盛大开拍,因为一早决定采用实景拍摄,所以波顿手握一亿五千万美元投资和巧克力商的倾情赞助,率领德普和小演员们直奔巧克力瀑布和糖果屋,跟能歌善舞的小矮人和沉迷于剥松子的松鼠们较起劲来。
这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故事,查理是一个善良的小男孩,他出生在一个大型巧克力工厂附近的一户贫穷的家庭;威利是一个古怪的人,他拥有一家同样古怪的巧克力工厂。孤单一人的威利举办了一场抽奖,决定为自己的巧克力工厂选择一个继承人。包括查理在内的5个幸运的孩子抽中了金色的奖券,并获得参观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巧克力工厂的资格。于是,几个孩子来到了这个已经15年没有人来过的古怪工厂,参加一场神秘莫测的冒险……
加菲猫曾经说,巧克力最大的坏处就是吃完了就没有了。那么,巧克力瀑布奶油山呢?还有一边跳舞一边做出天底下最好吃的巧克力的小矮人呢?还有会剥坚果的小松鼠呢?这样一个世界是不是完美无缺?
巧克力工厂的内部设计是鬼才导演蒂姆•波顿大展拳脚的舞台。对孩子们来说,这是一个世外桃源,有奶油山,又巧克力瀑布。这些只在童话里出现过,摄魂夺魄的场景真的让人叹为观止。
在工厂里,孩子们知道了旺卡管理这个工厂的秘密。这个巧克力大亨从遥远的地方请来一些小矮人,他们有着超凡的技术、充足的耐心和高科技的帮助,能够做出世界上最美味的巧克力。这些小矮人一边跳舞一边做工,满厂飞,那可真是了不起的工作。
还必须提到的一个非凡的场景就是在“坚果房间”里。神通广大的蒂姆找到人,成功地训练了20只松鼠给坚果剥壳。其它更多的动物则是用电脑设计出来。不管怎么说,松鼠不能集中注意力,不能听懂人的话,要训练它们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相信我,这种场景你在别的地方看不到。
那些熟悉这个故事的人们会知道下一步发生了什么———孩子们被一个又一个地分散了,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贪婪、调皮的小孩都受到了惩罚,那是旺卡早已知道的结局。
虽说,这部电影叫做《查理和巧克力工厂》,但是,最吸引我们的却是那个古怪的威利-旺卡。
德普依旧皮肤苍白,留着滑稽的刘海齐耳短发,笑容机械,敏感脆弱。声音和语调时常夸张并且拘谨,他不擅长表达,在需要描述某种复杂的事物或者过程的时候,甚至会极其夸张的拿出纸片来念,他会随着小矮人的歌舞而手舞足蹈,但当那几个贪吃、傲慢、自大、功利的孩子自己陷入麻烦的时候,他却静静的在旁观看,不发一言。和71年电影里面那个样子温暖而平常的威利•旺卡相比,身着红色丝绒燕尾服,戴着黑色帽子的巧克力工厂主人显得乖张而孤僻。然而我却觉得这样的威利•旺卡更真实:一个孤独的生产着巧克力的成年人,建立这个庞大而奇幻的糖果乐园,只是由于在他少年的时候无法享受到糖果赐予的欢乐,也无法得到父亲的谅解和爱。他与世隔绝的生活着,除了令全世界艳羡的巧克力工厂,他其实一无所有,没有家庭,没有朋友,除了那些土著小矮人,他甚至没有任何人可以交谈。而整部电影虽然有不少让孩子兴奋的场面,但贯穿的线索却是威利•旺卡本身孤独和得不到父亲的爱的童年,这恐怕是只有成年人或者说孩子们长大后才能真正理解的部分。童年留下的阴影使得旺卡拼命制造糖果,也使得他远离了人群生活。这种情况下生活着的威利•旺卡如果还能象圣诞老人一般慈祥亲切的话,倒真的有点不可思议了。德普除了用一些违反常态的动作和表情来表现旺卡因为孤独而不善言辞外,影片中好几次触及到童年的伤口,旺卡怔怔的神情都让人看到了人物内心的渴望和失落。虽然不少影评人都对德普此次的表演给予"奇怪"的评语,但德普每次塑造人物,都力争不雷同和有特点。这一次依然如此,这个"奇怪"的威利•旺卡就象不按常理出牌的海盗杰克,绝对是另辟蹊径而让人回味的。
孩子气,任性,幸灾乐祸,孤独,他好似从未长大,迷恋于糖果制作,而与父亲断绝来往,周游世界,终身奉献给巧克力。因为间谍事件辞退所有工人,与父亲赌气等都体现一种孩童惯有的任性和执著。它不为现实的摧残而熄灭,固执有失偏颇却非常可爱。
他全然没有每个“大人”所有的那种“老成持重”和对小孩们居高临下的“爱”,他从一开始便忙着跟小孩们一般见识,什么都要跟他们争个长短。他甚至讥笑那些七八岁的小孩,“你们怎么这么矮啊,哈哈。”
“可我们还是孩子啊。”
“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矮过。”
“你有。”
“我没有,因为我总是戴着帽子。嘿嘿。”
他越是这么跟小孩儿较真,越是让他们气呼呼的,就越显得他的真诚。当旺卡惨白的脸在众人的映衬下如此醒目,只是他心中那份小小的孤独与悲伤没有人能理解。小小的偏执,小小的疯狂,小小的怪异,小小的神经质,小小的另类,另类的优雅,还有无与伦比的天才,他是这样,又有多少在现实生活中的人也是这样。不为世间接受的“异类”,无论自己的巧克力工厂是多么壮丽辉煌,心中的孤独总是无法释怀。
封闭在工厂内15年的那颗心,带着偏执,带着追求,热情没有在冰雪中冻结。
当20年前那座世界上最大的巧克力工厂开业时,他自信满满地走进工厂的大门,一个转身,就是梦想实现的欣慰。当所有的闪光灯都转向他,全世界都在为他喝彩。当他在每个犯错的小孩接受惩罚后表现出小小的幸灾乐祸,当小矮人唱歌时流露出专注可爱的神情,并随之手舞足蹈,我们在想,他还是一个孩子啊,真的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心灵虽然封闭了那么多年,但就是这种封闭,使他免于世间的繁杂纷扰,依然纯洁,依然童真。
在影片的最后,我看着德普比任何时候都明亮的黑眼睛,"查理得到了巧克力工厂,威利•旺卡却得到了更好的,那就是家",已经身为两个孩子父亲的德普,一定能够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吧。
这是一部诡异而不失童趣,甚至是浪漫的电影,因为导演的童心没有在杂乱的人世中泯灭,我们也都会像个孩子一样会心地笑。
最后,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查理和巧克力工厂》于2005年暑期强档出击,赚的盆满钵满,北美两亿,全球四亿的票房让两人的笑容再次绽放在全世界影坛的每个角落。影评人为此展开一场形容词大赛,从影片到波顿再到德普,无一不赞,为两人的传奇合作写下完美的注脚。
好莱坞史上最血腥的舞台剧——《理发师陶德》
他在《剪刀手爱德华》里做过兼职,给人、狗、花草理发,据说后来有人抢走了他的爱人,他很不高兴,就把自己变成了割人喉咙,做成肉包子的理发师陶德,顺便开口唱了几句,全世界影迷立马心跳加快,体温升高,直接导致温室效应加剧。
当然,以上所说的,只是一个冷笑话,但也同时告诉我们,这部电影的倍受关注。
卖点这种东西虽然俗套却不可避免,对于1000个人有1001种期待的《理发师陶德》来说,用几个词语定义都太过浪费,“第六次合作”是类似于本人这样的忠粉的新宠,而“Depp唱歌”也成功晋级最热搜索词汇,这使得《理发师陶德》尚在娘胎已成热点。
《理发师陶德》,这个故事仿佛是为Burton量身定做的,19世纪的英国伦敦,享受着工业革命带来的如斯繁华,但也总是烟雾缭绕,阴暗潮湿,穷人横尸街头,娼妓泛滥不绝,随时随地上演着人间悲剧。
主人公本杰明•巴克,以理发为生,有一个美丽的妻子露茜和一个可爱的女儿乔安娜。由于错误的审判和有人别有用心的侵占,本杰明•巴克被流放至澳大利亚关押长达15年之久。当巴克重返伦敦,人们告诉他的妻子已亡,女儿被法官杜宾收养。原来,杜宾就是十五年前因觊觎巴克夫人的美貌而将巴克投入大牢的罪魁祸首。于是巴克改名陶德,开了一家理发店,他和楼下馅饼店的洛薇特夫人联手,开始了血腥的复仇……
奇怪的是,这部音乐剧自1979年在百老汇上映后,历经那么多年才来到波顿手上。
早在1980年,波顿就与这部歌剧有过一面之缘,当上导演后,他一直想把本杰明•巴克的血腥传说搬上银幕,都苦于没有人选。直到五年前,他才开始筹划拍摄这部影片,当他看见多年前凭空画出的陶德的肖像,他深感惊讶,它看起来和约翰尼•德普如此相像,这仿佛是冥冥之中所注定。于是,虽然他不知德普是否会演歌剧,仍然希望他来扮演男主角。
对于好友的相邀,德普虽不是个音乐剧迷,却欣然接受。对此,他说道:“你得到多少机会,参演一部关于一个连环杀手的音乐剧?”此时,德普刚刚凭借“加勒比海盗系列”中的杰克船长飞黄腾达,此番变作一个血腥屠夫,多少考验着全世界的女性心理承受能力。
于是,我们看到了好莱坞史上最血腥的音乐剧。
说到“血腥”,不少人可能要纳闷了。来看音乐剧改编的电影,很少会有期待如此R级的场景的。毕竟在一般人的意识中,舞台剧都是阳春白雪的,如何变得如此的限制级。况且波顿并非一个特别嗜血的导演,即使在《断头谷》中,鲜血也没有象本片那么汹涌。是的,“汹涌”,不用汹涌无法形容本片中的喷血场面。直观的割喉及血液喷汹的场景,足以让那些遮遮掩掩的暴力电影羞愧到死。对此,波顿解释道:“血液其实是陶德情绪的释放。以及心灵的洗涤,而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显然有名声在外的舞台剧打底,波顿对于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如获至宝,酣畅淋漓地使其黑暗潜质释放,让德普将“以暴制暴”进行到底。值得一提的是,曾想把《蝙蝠侠》拍成B级片未果的波顿,很可能因本片完成“A级投资B级制作”的梦想,他曾信誓旦旦地表示:“本片的喷血效果具有超现实主义精神,就像《杀死比尔》那样。”德普则是豪放地说:“跟陶德比起来,席德•维瓦斯(著名朋克乐队性手枪贝司手,《席德与南茜》人物原型)简直像个天真无邪的小报童。”
除了血腥,影片中更让人称道的是黑白色的运用,波顿的那几样小情节世人皆知,其中就包括他疯魔的调色。
故事发生的场景是烟雾弥漫的伦敦,在波顿眼里,伦敦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惊悚电影大片场。当然,这里的伦敦,并非工业化大发展时期一切都欣欣向荣的伦敦,而是阴暗,混乱,逼仄的伦敦。黑暗笼罩下的每个角落都长满罪恶,在道貌岸然的表情下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仿佛一个黑暗的梦境,那些狭窄阴湿的街角里,似乎马上就会蹦出一个个冤魂来。为了制造出这样的效果,美工和特效人员几乎抽离光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黑与白。
黑的是烟囱,是夜色,是街道,是陶德憔悴而疯狂的眼圈;白的是头发,是脸色,是刀光,是刮胡泡沫以及肉饼面皮的味道,这个黑白的世界充溢着诡异感。
陶德偏执的脸,闪烁的刀片,以及他笑起来邪恶而忧伤的眼,漂浮在伦敦的黑夜里,他叹息一样地唱道:“Sheisbeautiful……”那一刻,连声音里都是剥落的惆怅,旧日的幸福,最终只剩下的凄凉。
那些晦涩的曲调,高高的礼帽,和人们虚假笑容在伦敦的上空回响,黑色的帽沿压得低低的,遮住眼睛,无人知晓他们的真心,亦无人知晓那街道上来回的足音中隐藏的是多少罪恶。
陶德的眼闪现着红光,他冷冷地唱:没有那里比得上伦敦。
就像开篇伦敦降下的那一场血雨,恍若人间地狱。
他用一把复仇的剃刀,照亮了灰暗的伦敦,血液流溅到他的脸上,眼神黯淡,那一刻,他将自己和这个城市所有的人都送入了地狱,即使大仇得报,即使重新找到露西。
他是整个故事最初及最后的受害者,当鲜血流过他的勃颈时,我们竟有几丝庆幸,就像当初庆幸地看到爱德华回到城堡时一样,就让死亡埋葬一切罪孽,让鲜血淋尽一切丑恶。
就像陶德和洛薇特夫人在火炉前跳起的那支舞一样,她想说,“亲爱的,跳支舞好吗?”那是死亡的舞蹈,一支舞后,该坠落的坠落,该解脱的解脱。
他们永远不会像洛薇特夫人想象的那样,穿过海边的走廊,去看纯净的海洋,或是在教堂里接吻,他们的双手,浸满鲜血。他们早坠落罪恶的深渊,永世不得轮回。
他是神经质的,他甚至是疯狂的,他执著的报仇,不计一切代价,在我们看到他的袖管上沾上血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不需要任何救赎。
最终,他杀了他的爱人,最终,他的血流过死去爱人的脸,倒像她为他而流的血泪,他紧紧抱住她,从未如此的紧过。
他的血覆盖了她的脸,也许她从此就不再苍白了吧。
NeverForgetNeverForgive(永不忘记永不原谅)
这样的故事多少让人心里打结,当电影开始时,屏幕上就打出了aTimBurtonfilm的字样,引得有人欢喜有人忧。
悲观者说波顿没变,剃刀狂人同无头骑士如出一辙,差别只在于胆小如鼠的警察变成杀人如麻的理发师。
然而,波顿还是变了,他将纯洁的小白兔,天生的王八蛋,和被人逼成的王八蛋一起送进地狱,不给明媚留一点余地。
可是,是这又如何,即使《理发师陶德》黑暗到底,既不自省也不救赎,照样能把朝气蓬勃的《发胶》和《魔法奇缘》们掀得人仰马翻,如愿捧得金球奖杯。
最后,不得不提的是德普的表演,就算德普的歌声无法与专业演员相比,可他的表演很恰当得弥补了这个缺点,使那些低沉沙哑的乐声仿佛就是陶德的心声,而非出自德普之口,他以其复杂的眼神及绝望的姿态使观众不寒而栗。
这是一个不是童话的童话。
一个世界里的两个怪胎
他是加勒比海上的自由的海盗,大口喝着朗姆酒,捏着兰花指,耍着古怪的剑招,他是忧郁的剪刀手,给人、树和狗都理过发,他是世界上最大的巧克力工厂的老板,他制造这个世上最好吃的巧克力和孩子们的梦。他也是拿着剃刀的杀人狂,眼神绝望,姿态疯狂。他是约翰尼-德普。
他的梦里总有长满亡灵的枯树,阴森的尖顶教堂,没有尽头的泞泥小路,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的梦里飘荡着悠远的歌声,曲调凄凉,他的梦里也有十九世纪末伦敦的阴暗街道,和闪烁着银光的剃刀,他给我们编织无数,流溢着油画色泽的梦,他是,蒂姆-波顿。
他们是,一个天才碰上了另一个天才(或是一个怪胎碰上了另一个怪胎)。
看一部蒂姆•波顿和约翰尼•德普式的电影,你是先喜欢上波顿的,还是先喜欢上德普的?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这两个风格类似的家伙,像是同一个世界蹦出的两个怪胎,从两人第一次合作《剪刀手爱德华》,我们就发现,不论是德普神经质的表演,还是波顿一直以来黑色童话般的场景布置和幻想故事,都一样的诡异,哥特,装神弄鬼,且深具幽默感。
于是,波顿电影已成为一个比梦幻岛更加斑斓的童话王国,诞生于他的大脑,肥沃于德普无邪的笑容。波顿与德普都非神,正因为是人,才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像力,不似上帝七天创世纪般规规矩矩,而是将人长大后不愿去相信的东西拾起来,掸掉灰尘给你看,一如泥沙中洗涤过的血钻。所以他们能用最艺术的《艾德•伍德》来证明,“导演”不笨,笨的是无法理解他的“观众”,他们用商业的《查理和巧克力工厂》来证明,让小松鼠剥松子其实是一件很赚钱的事情,他们能拍出最童话的《剪刀手爱德华》,让那个划破美女肌肤的拥抱勾出数十升的眼泪。
日前,约翰尼•德普凭借《理发师陶德》,终于封王金球奖。诚实点说,《理》并非蒂姆•波顿,与约翰尼•德普最好的电影,但是他们对于影片的奇怪表现手法和颠覆传统的叙述手法,实在让掌握话语权的人百般不得其解,提名?考虑一下,得奖?妄想?于是,金球奖放了德普七次鸽子,波顿也未曾捧得过小金人。不过,他们的荣誉册里不需要那种浑身赤裸、面部僵硬的小人,将它颁给那些找不到好工作的演员和导演吧,他们从来不在乎这个。
但是如今,波顿被曾经道貌岸然的评判者请进大雅之堂,德普也用和个性一样天下无双的演技迫使对他“爱恨交加”的学院派们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据说,当时的金球奖颁奖典礼,宣布《救赎》得到最佳影片奖时,台下一度嘘声四起,许是它赢了《老无所依》和《血色黑金》难以服众,而德普提名八次终于登上九重天时,全场600余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却不约而同地送上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不少人当场就举杯欢庆。
虽然错过了《剪刀手爱德华》和《艾德•伍德》,不过在今后仍然有机会和火花不灭的二位亲密接触。因为这对臭味相投的钻石级组合,笃定会用余生来让死了都要拍的A级投资B级制作,搅得死守主流的金球奖甚至奥斯卡,矛盾纠结直到丢盔弃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