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山间清凉的风吹过,周围茂密的树丛发出沙沙的树叶响声,碧绿的水面泛起粼粼的微波,
偶尔有几只鸟飞过,扇动翼翅的声音和叽叽的叫声,
打破周围的宁静。
只是一年,
却恍若隔世
夏天的风-诺米 正文 第一章
夏天的风燥热地吹过身边,连毛孔都感到干热。
客运站的人渐渐变少了,
我背著双肩包,还提著一个旅行包,站在树荫下,眯著眼对抗强烈的日光,望向那条小路的尽头。。。。。。
突然有人抓住我的旅行包,我第一反应就是小地方就是乱,光天化日下竟然有人抢包!
回头碰到一个呲著黄牙的微笑:"小兄弟,坐不坐车?"
顺著这位大叔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一辆三轮摩托车。
看看表,已经11点15分了。
叹口气,手上的力气放松了些。
那大叔咧著嘴笑呵呵地接过了我的旅行包。
刚一转身,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一只有力的手也搭在了我的旅行箱上。
又是抢包?!
这什麽地方啊?去年来的时候,也没见著阵仗啊。
戴著墨镜略有些晒黑的英俊的脸,隔著那位大叔向我扬了扬下巴:"楚先生?"
我讷讷地点点头。
他阳光的脸上浮现一个微笑,露出洁白贝壳般的牙齿。
"他是我们旅店的客人。"他向那位大叔解释一句,提起我的行李,大步走开了。
我也快步地跟在他背後走了。
走到一辆高大的机车前,他停住了,把我的行李三下五除二地塞进後备箱中。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我那让他塞得变成肉饼状的包。
"上来啊!"他坐在机车上,扔给我一顶安全帽。
愣了一下,拿著安全帽磨磨蹭蹭地往头上套。
他叹了口气,一把把我拉过去,粗鲁的帮我戴好,磨得我的耳朵生疼。
然後又不耐烦地看著我笨拙地爬上机车後座。
还没坐稳,他就一把抓住我的手扣在他的腰上:"抓紧了!"
然後一阵狂风声,呼呼地吹在耳畔。
他有些发红的头发在风中随意地飘著,我紧张得整个人贴上他的後背,他的身上有种好闻的气息,夏天的味道。
我实在适应不了他的车速,也没有心思欣赏沿路的田园风光,只是偏著脑袋,越过他的肩旁小心地望著前路,心里默默祈祷著。。。。。。
"到了!"他翻身下来,把我也拉了下来。
我呆呆地看著周围,真好,什麽都没有变。
记忆又一次不可控制地跳转到去年,和那个人在这里度过的那段最快乐的时光。
"喂!快点!"他拎著我的行李,推开旅店的木门,不耐烦地催促我。
老板看到我时微微一笑,指著那个风风火火的少年:"店里人手不够,我才让这小子去接你的。他没吓倒你吧?"
"舅舅!"那个男孩摘下墨镜,瞪著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你什麽意思!我有那麽差吗?"
老板也不理他,朝我笑笑:"别看这小子看著跟个小流氓似的,其实是个挺乖的孩子。"回头招呼那个臭著一张脸的少年:"小昊,还楞在这儿干嘛?快去帮忙!"
原来,他也叫昊。。。。。。
"今年怎麽一个人来了?"老板一边为我登记住房,一边抬眼打量我:"记得去年是和你哥哥一起来的吧。他今年没来?"
我尴尬地挤出一丝笑:"他结婚了。"
老板咧著嘴笑笑:"怎麽不带女朋友来?"看看我又补充了句,"你还是高中生吧?不过现在的小孩儿都开放的很。我们小昊也是高中生,看不出来吧?"
我笑笑:"我还以为他是在这里打工的大学生。"
我从来都懒得为我的年龄辩解,去年和那个人一起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我是他弟弟。
明明我们是一样的年纪。。。。。。
昊,你知道吗?这里的人还记得你。。。。。。
站在房间的窗口,从二楼向外看。
昊,还好我提前预约了去年你住过的房间,从这里看出去,风景真的很美。
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明明已经过了一年,我却好像还能感受到那个人的体温。。。。。。
"喂!"那个叫小昊的少年直接推开了我半开的房门,"洗澡水烧好了,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我"哦"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的我说了句"注意安全!",然後重重关上门走了。
皮肤上粘粘的潮湿感确实不太舒服,我懒懒地爬来,向澡堂晃去。
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几个大木桶里,盛满了热水。
我钻进水里,温度刚刚好,很舒服。
蒸汽氤氲,透过被雾气蒙住的眼睛,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人,他坐在对面的桶里,很享受地泡在热水里,哼著歌,朝我笑笑。
我坏笑一下,拎起旁边的一小桶凉水向他泼过去。
他惨叫一声,冲过来追打我。。。。。。
夏天的风-诺米 正文 第二章
"喂!别傻笑了!问你话呢!"那个小昊臭著一张脸,看傻瓜一般的瞪著我。
才发现,自己竟然想著想著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朝他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麽了?我没听见。"我老实地回答著。
他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我刚才问你水温怎麽样?用不用擦背?"
我有些不好意思,赶忙回答:"水温很好,不用了。"
他还是站在我面前打量了我一下:"你家长放心让你一个人来玩?"
"我没告诉他们。"我随意地回答。
"靠!你胆子太大了吧!"他眼睛都瞪大了,"你高几了?这麽嚣张?"
我笑笑,没有回答。
如果告诉他,我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两年了,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表情。
他倒不介意我不回答,自言自语地说著"现在的高中生,真是的。。。。。。",从外面关上了浴室的门。
忍不住笑出来,好像只有他自己是高中生吧。
洗过澡,舒服了很多。
要了杯冰镇的啤酒,坐在一楼客厅里,跟老板聊天。
"记得去年,看到你们每天都那麽开心,我真的很高兴,觉得开了这样一间旅店真是做对了。"他笑著向我指指身後的看板,"继你们之後,我开始偷拍客人们的玩得很开心的照片,有些人带走了,有些人则是把照片留在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幸福的表情。
我看著那些照片,虽然是偷拍的,但是那些人的背影,也散发著快乐的情绪。
"有偷拍我们吗?"我笑笑,喝了一口啤酒,很清凉,很舒服。
他惊讶地看著我:"我给你哥哥了啊,他没给你看吗?"然後天真地挠挠头,"他嫌我照得不好麽?"
我心底,不可察觉的一颤。
他拿走了吗?是害怕让人看到吧。。。。。。
心里有些暗暗的痛楚扩散开,我果然,还是带给了他麻烦。
几乎没有想,我就急切地开口:"老板,你有没有留底片?能不能再洗一张给我?"
老板被我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努力思考著:"我帮你找找吧,现在都的是数码相机,以前的旧底片还不知道有没有留下。"
正说著,杂乱的脚步声踩得木质楼梯咯吱作响,吵吵嚷嚷的一堆人走下楼来。
一帮女孩子围著小昊让他当导游去附近玩。
苦著一张脸被她们围在中间的小昊,看到我时,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跑过来。
"咱们走吧!"他对我使用了祈使语气。
我还来不及开口,他就抱歉地对身後的女孩子笑笑:"我跟他约好了。他今天刚来,我答应要带他走走的。"
那群女孩叽叽喳喳地抗议。
有个看起来比较像老大的女孩让其他人都别吵了,拍拍小昊的肩膀,让他带新来的弟弟到处转转,又嘱咐了注意安全。然後朝我笑笑,带著那一帮女孩子走了。
他们一走,小昊收起脸上快要僵硬的笑容,如释重负地大大喘口气。
"你很受女孩子欢迎嘛。"我对他笑笑。
"烦死了!她们是客人,又不能得罪。"他苦恼地挠挠脑袋,"说吧,你想去哪里?"
"你真要带我去玩啊?"
他瞥我一眼:"怎麽?我可从来都是说话算话!"
看著他认真的表情,我又不自觉地将另一个人重合在他身上。
那个人,也叫昊,他也从来不说空话的。
他说他决不会爱上我,也就真的从来没有爱上过。。。。。。
"喂!你到底去不去?"他有些不耐烦地皱著眉毛。
"我要去滢湖。"我听见自己说。
他看著我,满脸问号。
等他骑著机车载著我,在对方向不太在行的我领路下,终於到达目的地时,
挑著眉梢看我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滢湖?"
我点点头。
他"切~~~"了一声表示愤懑,懒懒地靠在一块大石上。
我望著眼前的情景,一个不算大的无名水潭,旁边依旧立著那个不知谁用毛笔字写的牌子:"水深勿入!"
可以听到远处的水瀑的哗哗声,
一阵山间清凉的风吹过,周围茂密的树丛发出沙沙的树叶响声,碧绿的水面泛起粼粼的微波,
偶尔有几只鸟飞过,扇动翼翅的声音和叽叽的叫声,
打破周围的宁静。
只是一年,
却恍若隔世。
"喂!是你给这个水潭起了个什麽滢湖的名字?"他不知何时捡起了几块小石子,打著水瓢玩。
凝视著水面上扩散的水纹,我笑笑:"是啊。"
他也笑了:"滢湖?有意思。"
去年,也是站在这里,我说我要把这片地方做我的基地,叫它滢湖。
那个人他,也是这样对著我笑笑:"你几岁了啊?"他轻轻地揉揉我的头发。。。。。。
我摸摸自己柔软的头发,想要找到他温暖手掌残留的温度。
只是,那是不可能的。
忍住眼眶的灼热,我笑著对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小昊说:"我想再待一会儿,要不你先回去吧。"
他看看我,再看看天色:"那我先回去了。你小心一点。"
刚走了两步,他又回头:"你不会迷路吧。"
我朝他安全地笑笑,他也放心地笑笑,转身跨上那辆机车。
天边浮起一片红霞,太阳隐藏在云层中,
周围的景色浸沐在这淡淡的红色之中。
不知道在水边坐了多久了,
一阵风刮过,感觉有些冷,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头上的棒球帽轻轻飘了出去,缓缓地落在水面上。
我无奈地叹口气,懒懒地脱掉鞋袜,
向湖中走去。
夏天的风-诺米 正文 第三章
虽然是夏天,可是这滢湖傍山,终日不见太阳,水比我想象的还要凉。
冰冷的湖水刺激表皮神经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微微发抖。
却提醒著,我还活著,身体还是温暖的。
走著走著,觉得胸口有点憋,才发现水已经没过了肩膀。
而帽子,在离我只一臂的距离。
我伸出胳膊,带动的水流却让帽子更远了一点。
努力倾身向前,尽量把胳膊伸得远一些。
帽子是抓到了,可是脚下一滑,
我也跌进了水里。
扑腾了两下後,我放松了身体,
透过湖水看著天空,很美,光芒变暗了,却有了温柔的感觉。
看著透过水面略略泛著绿色的天空,
和漂到水面的,我吐出的晶莹的水泡。
身体越来越放松,同时也在渐渐下沈。
通身被冰冷的水包围,有些刺痛感。
不知道他当时淹在水中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
他又抬头看过天空吗?
他会不会很害怕呢?
还是保持著他一如既往的沈静?
我看著天空,眨眨眼睛,不知是泪水还是湖水,刺得眼睛有些涩涩的。
昊,我觉得自己终於靠近你了,
你在天上,能看到我吗?
看著天上的浮云,放松握著帽子的手指,嘴角扯出一丝幸福的微笑,却呛到一口水。
我憋著气,内心从来没有这麽平静过,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猛然被人提出了水面,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真的很重,扇得我都耳鸣了,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却看到从他红色头发和帅气的脸庞上不断滴落的水珠,
还有他瞪著我的,
布满血丝的眼睛。
突然恢复了听觉,听到水滴落的声音,和他粗重的喘气声。
他恶狠狠地看著我:"妈的!你要自杀死远点,别死在老子的地盘上!"他粗声粗气地对我吼,震得我的鼓膜很痛。
我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身体都跟著颤抖,伸出手指著不远处的帽子反问他:"你以为我无聊到自杀?"
他看向我手指到方向,刚才愤怒的气势一下全没了,有些讪讪地自言自语:"靠!NND,老子让你吓死了。"
"我刚都抓到帽子了,结果突然脚抽筋了。"我有些可怜地解释道。
他白了一眼我弱不禁风的身体,叹了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
下一刻,那个把我们两个都害惨了的罪魁祸首,已经被他胡乱地扣在我头上。
凉凉地潮湿的感觉,覆盖了整个头顶,也让我清醒了很多。
我朝他笑笑:"你不怕我得头部风湿症啊?"
他瞪我一眼:"靠!你还笑!嫌太热了是不是?"
当全身湿透头发滴水的英雄带著同样全身湿透头发滴水的狗熊回到旅店的时候,果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下午见过的大姐戏谑地朝我们笑笑:"怎麽?忘带泳衣了?"
其他女孩子一拥而上,小心地询问著。
小昊爱理不理地撇了句:"掉湖里了!"就拉著我往楼上浴室跑。
泡在冒著热气的水中,觉得整个身体都被填满了,除了,
心底里的某一处。
他坐在旁边的木桶里白了我一眼:"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谢谢你啊。"
"靠!现在才想起来道谢。"他看著我,也笑了,露出一颗虎牙,让我恍惚间又想起另一个人。
"喂,你怎麽总喜欢发呆啊?"他把身体懒懒地缩进水中,看我一眼。
我笑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不是学习学傻了吧,"他自言自语地说,"既然来玩,就开心一点,不要总想著不高兴的事儿,也玩不好。"说罢,他小心地看我一眼。
我微笑地点点头。
他说的很对,只可惜,
我不是来玩的,
而是,来怀念的。。。。。。
我用毛巾擦著还有些潮湿的头发,余光扫到桌子上放的那瓶红酒。
想起老板歉意的表情,告诉一个我预料到的答案,底片没有找到。
他说为了补偿我,送一瓶他珍藏的红酒。
我笑著收下了,他也笑了,真是个好人。
昊,那个热情的老板送了我一瓶红酒呢。
如果是你,肯定会抢走吧,然後笑笑对我说:"你又不会喝酒,给你都浪费了"吧。
正在考虑要不要打开喝一杯,小昊就直接推门进来了,嘟嘟囔囔地教育我:"怎麽又不锁门?"
我无奈地笑笑,你不也没有敲门麽。
看到桌上的红酒,他倒吸一口气:"高中生还喝酒?"
我笑了:"你不会吗?"
"谁说我不会了!"他要强地解释。
"那一起喝几杯?"我询问地看著他。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啊。"
几杯酒下肚,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絮絮叨叨地跟我抱怨他有多讨厌学习,可他爸妈非逼著他,一定要考上个一本的大学,他千方百计才躲到舅舅这儿来。
我忍不住笑出来,那个人也是老师,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过这样偾世的学生。
"喂!笑什麽笑!"他拿胳膊肘轻轻撞我一下,"你到底读高几了?学习好不好?要是好的话,帮我写暑假作业吧。"
我笑得更开心了:"问别人年龄前应该先自我介绍吧。"也用胳膊肘轻轻碰碰他。
他"哦"了一声,抓了抓蓬松的头发:"我叫吴昊,开学就上高二了。"然後得意地朝我眨眨眼睛:"我十六岁了,有身份证了!"
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我看著他灵动的眼睛说:"我叫楚风,"喝了口红酒向他笑笑:"二十四岁。"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推歪了我的头,愤愤地看我一眼:"靠!我还四十二呢!"
我笑笑,也不言语。
直到一瓶红酒都解决完了,我们才满意地懒懒地伸著四肢躺在床上。
地方有些小,他的胳膊搭在我的胸口,有些重。
"喂,"他望著天花板,碰我一下:"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立马来了精神,爬了起来,眼睛里闪著光。
我笑笑,都是过来人了,当然知道这个年纪对这些话题是很敏感的。
"是你同学吗?"他摇晃著我的胳膊。
"算是吧。"
"那她知不知道你喜欢她?"他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
我点点头。
"那她喜欢你吗?"
我再点点头。
他很开心地拍了我一把:"那你们可以交往了,真好!"
我笑笑,摇摇头。
"为什麽?"他好像有点失望。
"因为他不爱我。"我听见自己说。
想起终於鼓起勇气的那次告白,
他当时淡漠的神情
和那句:"对不起,我不可能爱上你。"
他一脸惋惜地看著我:"喜欢和爱一定要分那麽清吗?"
看我不说话了,他又换了个问题:"那她有爱的人吗?"
"有,"我平静地说著:"他和她结婚了。"
他好像有些震惊,
也许婚姻对他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吧。
过了许久他才指著我放在桌上已经晾干的帽子:"她给你的?"
我笑笑:"他买给我的,去年。"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躺下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你们还能见面吗?"他挨著我躺著,小心地观察我的表情。
"他死了。"我听见自己平静地说著:"他去泰国度蜜月碰上了南亚大海啸。。。。。。"我没有继续往下说,说道这里,已经够了。
他半天没吭声,连呼吸声都刻意地压低。
突然,他又翻身坐起,惊恐地看著我:"你当时不会是真的想。。。。。。"
没有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怎麽会?"我笑笑,看著天花板:"他在天堂里,有他爱的人陪著我,我去,算什麽。。。。。。"
是啊,就算是去了,他也会打我一巴掌,骂我蠢吧。
以他的善良,又不会忍心不理我,
那样,就又会被我缠住了吧,
那样,他在天堂里的幸福也要被我打扰了吧。
想到这里,有些感谢这个坐在我旁边,神情沮丧的少年。
还好他及时阻止了我愚蠢的行径。。。。。。
他把我拉起来,让我的头靠著他的肩膀,轻轻拍著我的背:"难过就哭出来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笑出声来,可是笑声里却多了几分哽咽。
这一笑,便有热热的液体顺著眼角涌出,来不及也无力收住。
我无声地哭泣著,任凭他温柔地轻拍著我的背。
渐渐地,泪水沾湿了他的肩膀,可是他却始终一动不用地把他的肩膀借给我。。。。。。
阳光照进房间里,晨鸟的叫声把我吵醒了。
才发现,自己昨晚竟然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醒来时,他平躺在床上,我还靠著他得肩膀。
看到他睡梦中微微皱著眉,应该睡得不好吧。
轻轻为他盖好薄毯,
轻轻地洗漱,
轻轻地收拾东西,
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轻轻地下了楼。
老板对我笑笑:"昨天的酒怎麽样?"
我也还他一个微笑:"很好喝,谢谢。"
看到我拎著行李,他问:"怎麽这麽快就要走了?"
我说:"还有事要做。"
他点点头:"让小昊送送你吧。"
我摇摇头,向他笑笑:"不用了。有机会,我明年还会再来的。"
昊,我要走了,这次是真的要重新出发了,
在天堂的你会过得很幸福吧,
也会祝福我吧。
对不起,我还是想最後再烦你一次,
我爱你,
所以,你一定要过得幸福!
我满意地笑笑,看看碧绿的湖水,再看看蔚蓝的天空,觉得身心真的轻松了很多。
客车缓缓地开动了,我坐在窗口,望著外面美丽的风景。
突然一个急刹车,身体向前倾,撞到椅背上。
司机骂骂咧咧地打开门,冲外面叫嚷。
好奇的乘客也起身看发生什麽事。
听到他们议论什麽"机车骑士"怎麽了。。。。。。
突然有人敲我旁边的车窗。
我打开车窗,
一只手伸进来,把什麽东西塞到我手上。
我呆呆地看著坐在机车上,脚撑著地面,喘著粗气地小昊。
他看著我的眼睛有点红:"我在房间床垫下找到的。"
车开动了,
我听见他小声说了句:"我想他是爱你的。"
车缓缓开走,越来越远,他的身影也越来越小。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个信封。
轻轻地打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在滢湖边追逐打闹。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
抚摸照片上他的背影,
和我微笑的脸。
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翻到背面,
泪水却再也止不住,轻轻滴下一滴来。
溅湿了一行隽秀的钢笔字:夏天的风
右下角写著:常昊,2004年7月16日
窗外,又吹起了湿热的夏风。
"夏天的风",我在心里默念著,轻轻微笑。。。。。。
这是在JJ上发的中秋短片虐文大赛的东西。
一个比较意识流的尝试,似以爲不够虐==
跳出来献个寳~~~
手机轻响了一声,是天气预报。但那声响在周遭安静的夜色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看了眼严重迟到的天气预报:
10月6日,多云转晴,最高气温25℃。
我停下了脚步,透过头顶稀疏的树影看了看天,雾蒙蒙的一片,连月亮的半点光都看不到。想起早上新闻上说,今年中秋月亮不够远,到明天晚上11点半才是赏月的最佳时间。可是那时,又有多少人有那个闲情逸致呢?
周围有些昏暗,没有几个人会想到在中秋的夜晚跑到这儿来。
在一片昏暗中,我先是看到了一点小小的火光,和周围夜色很不协调地亮着、燃着。那个人在火光中的侧脸忽明忽暗地看不真切。
"就知道你会来。"我走近的时候,他对我笑了笑。
"今天是你爸三周年。"我没看他,只是把带来的花束,端端正正地摆在墓碑下面那束沾着露水的花旁边。顺手又摆上了一只月饼。
他掐灭了烟,站了起来:"他不喜欢吃月饼,他总说月饼太甜,味道太腻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望着阴暗的天空,目光像是要穿透厚厚的层云。但是要看向哪里,我想他也不清楚。只是他眼神中那掩盖不住的哀伤,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说有句话想问我是的样子。
那天天气很热,他们家里的空调一如既往地设定在25℃。
他趴在桌前,我坐在他旁边。
他看着眼前那张很干净的没写下半个字的草稿纸,突然开口问我:"姐姐,你跟我爸上过床了吧。"
他的嘴角轻松地上翘着,眼睛里却是掩饰不住也掩饰不了的伤心,就想他此刻望着天空的样子。
我没有回答。
我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很多时候,生活其实就像那一张草稿纸,没写过字,看起来干干净净。可它终究也只是草稿纸,总有会写上凌乱的草稿的那一天。
那天是我最后一次给他带家教。
后来他倒是很争气地考到了一个很远的城市的重点大学。他离开的那天下午,在火车站给我打电话。周围的吵杂声听起来很近,却有些不真切。
他只说了一句话:麻烦你有空帮我照顾我爸。
没想到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却是在医院的停尸间里。
25℃,也许是最适宜的室温了,再高会觉得有些热,而再低又会有些冷。就想有些人有些事,总有个最合适的度,没有人想打破这个界限。
"想什么呢?"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正看着我,眼睛像头顶的云层一样,不真切。
"没什么。"我笑笑,"你这几年还好吗?"
"不错。"他也笑,"我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女儿,一岁多了。"说着他从钱包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他们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他的女儿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弯弯的,很像。。。。。。
"和我爸很像吧。"他笑笑,"尤其是笑起来的眼睛很像。只是,我爸他很少笑。"
第一次去他们家带课时,我还是个大一的学生,免不了有些紧张。
那时他爸爸对我微笑,眼睛很温柔,他说:"这小子以后就麻烦你费心了。"
我一直认为有那样温柔笑容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可是后来才知道,人不能简单拿好坏来分。就像有些事情怎么做、怎么选择都不会对。
代了三四次课后,我和我的学生已经混熟了,经常在休息的时候聊得不可开交。
可是那天当我突然拿起他桌上的全家福问"这是你妈妈?"时,才反映过来,这两个星期以来,我还没有见过他的妈妈。
他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有点僵硬,他说:"是。不过你可能见不到她,她在医院。"
后来,我还是见到了他的妈妈。是我自己找去的。
那时候,他妈妈已经是尿毒症了。
他的母亲看起来很虚弱,不过却很温柔。微笑时眼神里透露的温柔,又和他的父亲有些不同。
后来,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还是没能等到匹配的肾源,就那么离开了,抛下了她的丈夫和儿子。
"我前几天去看过你妈妈了。"我说。
"我知道,我看到你送去的花了。"他回答。
终究是秋天了,夜风也有了些凉意。空气中淡淡清新的青草味,一种纯净的味道。我想大概人死后都希望自己能够回复到初生在这个世界时的纯净吧。
过了很久,他才叹了口气,说:"他们本来应该是葬在一起的。"
我当然记得。他父亲临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那个男人握着我的手已经使不上力了。
至今,我闭上眼,好像也能听到那微弱呼吸中支离破碎的语句。
"我在妻子的墓地旁。。。买好了一块地。。。我死后。。。就埋在。。。那里吧。"
眼睛有些模糊,就像我当时坐在他病床边时一样,直到他那最后的虚弱的微笑也跟着变得模糊。
我答应了他的遗愿。可是连夜赶回来的他的亲生儿子却不肯满足他最后一个要求。
他的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把我从回忆中又拉回了现实。
"你会不会觉得我变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因为爱上自己的父亲。"
我没说话,更没想过说那些我也爱我爸之类插科打诨的废话。不想评论这些无法论断的事情,我能做的最好的,大概就是当一个聆听者吧。
他好像也并不在意我的沉默,接着往下说。
他说,觉得很对不起他妈妈。
一个女人,承受着来自丈夫和儿子,这两个自己最亲的人的那种不可告人的歉意。她的感受又会是如何呢?
记得绝望的主妇第一集开始的那句话:Everybodyhasadirtylaundry。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妈妈,她就对我说他们家孩子有些自闭,希望我可以开导开导他。
就我对他的了解,我并不认为他是个自闭的人。也许,是因为在自己觉得愧对的人面前,他无法自然面对。
他对每一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对他母亲,是安静和沉默;对他父亲,那种沉默的眼神更多于语言;而对我,他总是笑着聊得很开心。
看着他的笑容,我总是在想,他心里真的开心吗?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不开心。严格点,这三个人都不开心。只是因为那个暗藏的不能告人的因素。
他的父亲,那个笑起来很温柔的男人,在妻子死后,就很少笑了。把自己埋在成堆的工作里,早出晚归的。
有一次我去上课,他衣衫凌乱地顶着个鸟窝头帮我开门。
我笑了,你是不是睡过头了。
他尴尬地挠挠头,整理衣服。
透过他的肩膀,我看到正对的房间门半开着。屋里光线很暗,一个男人侧身睡着,赤裸着后背和小腿,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
他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笑笑:我爸看起来很像睡美人吧。
我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心里却觉得有些事情隐隐的不对劲儿。
夏天的风-诺米 外篇 25℃(下)
直到那天他把一只耳环放在我面前,用肯定的语气问我是不是和他爸上过床时,那些以前的觉得荒谬的臆测,才好像被证实了一样扎住了脚跟。其实,他们一直在心里扎着根,只是还有一丝犹豫,希望猜测可以被推翻的犹豫。
我在所谓的物证面前选择了沉默。
但是沉默不等同于默认,我明白却没有告诉他。
后来他爸爸在我们学校找到我的时候,那三只一模一样的耳环早已经被我冲进抽水马桶里了。
他依旧温柔地笑着,问我的学习和生活,很自然的闲聊。
我也很自然的对答,沉住气等着他先揭开那层纱。
可是我估计失误了。他根本没有提到那天送我的,作为给他儿子辅导功课的谢礼的耳环为什么会有第三只被他儿子找到。也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辞了家教的工作。
他掩饰得那么好那么深。透过云淡风轻的笑容,我根本无法看进他的内心。
我没再见过他,他也没有再找过我。
直到那天接到他儿子在火车站打来的电话,说让我照顾他爸爸,我才在犹豫再三后,拨通了他的电话,转述了他儿子的话。
他听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想要挂断电话。
最后,他还是在我挂断电话前说了句"对不起"。
这个道歉,他欠了我整整三个月。
那之后,我经常抽空去他们家看看,也算是遵照他儿子的嘱咐,照顾他。
知道他是AIDS的携带者后,我去的更勤了。
他倒是很惊讶,以为告诉我,我就会离得远远的。
我笑笑,你鄙视我的医学常识?
后来,我们越来越熟了。能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他常常笑着说我是他的忘年交。
而他的儿子除了逢年过节的电话外,一直没有回来过。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医院冰冷的停尸间里。
"结婚吧。"他突然对我说,"他已经死了三年了。"
我对他笑笑,看到的是他眼里那种称得上同情的目光。
是啊,同情。
我也想过到底是应该同情那个人,还是同情我自己。
冬天的午后,我们慵懒地靠在沙发里,喝着冒着热气的奶茶。
我问:"味道会不会有点淡?"
他笑笑:"很好,我不太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他今年还是不回来?"
"不回来也好。我也希望他早点独立。"
我想他不会不想念他,只是怕见到他。怕让他看到自己日益消瘦的样子。
"就这么骗着他号吗?"
他笑了:"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他确实只犯了一次错误,却还是因为这个错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我问过他恨不恨那个把HIV病毒传给他的一夜情对象。
他说有,不过,他说主要是他自己自找的。
也许是因为那个男孩长的很像他深深爱恋,每天都能见到,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却同时是最不能碰触的那个人。所以当那个男孩笑着问他想不想跟自己走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长期禁欲的生活打破了。一次疯狂的释放,发泄,却让他感染上了那种叫做HIV病毒的东西。
我记得自己只鼓足了勇气问过他一次。
我问:"你爱他,为什么还要赶走他?"
他说:"因为我爱他,所以不想他背负着罪恶感活着。"
我咬咬牙还是说了:"那你知不知道,其实他对你也。。。。。。"
"知道。"他点点头,"所以我更不能把他留在身边。他还年轻,总有一天会忘记的。那时候他还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看着他:"那你呢?"
他笑了:"我还有幸福可寻吗?"
他死的那天,病房的室温是25摄氏度,如他一贯喜欢的温度。也如他的人,永远处在温和的位置,却让你始终无法真正靠近。
他微笑着说,想要买在自己妻子旁边。
我知道,他想要赎罪。
在他的要求下,医生没有公布他的死因,而只是把他的死亡诊断书交给了我。
在他儿子站在停尸间里沉痛的时候,我在医院的卫生间里亲手烧掉了那份死亡报告,连同他妻子死前写给他的那封信。
在那封信里,他的妻子说,希望他好好照顾他们的儿子,把不能给自己的爱投注给他们的儿子吧。
我不知道他的妻子,那个很温柔的女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这封信。却可以想象到他看到这封信的感受。
他说的也许是对的,既然是错误,就不要让它开始。
"走吧,已经挺晚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经从云层里出来了。柔和的一轮黄色的圆月,温柔的光芒洒在我们身上,洒在脚下的石子小路上,像极了那个人温柔的微笑。
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中秋快乐。"我对他笑了笑。
他也笑了笑:"中秋快乐。"
我们在岔路口分了手。
他说:"我现在很幸福。想到每天会有家人,属于我自己的家人在属于我的家里等着我,就觉得幸福。所以,你也快点结婚吧。"
我挥手跟他道别:"放心吧,我也会幸福的。"
转过头,眼睛是难以抑制的酸涩,却流不出一滴泪。
月亮,还是高高低挂在天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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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End。